凡煙小說

第143章 第 143 章

關燈
第143章 第 143 章

上山容易下山難, 無名山上山已經很難了,下山肯定也好不去哪裏。

畢竟上山的時候除了最邊上有安裝圍欄,其餘幾乎都是原始形態的山路, 有的地方時石塊, 有的地方連石塊都沒有。

這種程度的安全措施, 下山的時候基本上只能保證不從兩邊滾下山。

所以為了防止其他意外發生, 在正式下山前,阿海和大家仔仔細細地交代了註意事項。

“下山的時候眼睛看前面,腳在動的時候就別回頭。”

“身體保持微微前傾,重心擺在前腳掌。”

“註意腳下,臺階一級一級下,盡量小步走,不要跨大步也不要跳。”

“利用登山杖支撐, 如果有人覺得膝蓋疼可以來問我要護膝。”

“特別註意,不要嬉戲打鬧,走得正經一點。”

“......”

“額, 海哥我咋覺得這些都是下山的常識呢。”雙夏弱弱地問道。

阿海甩開自己的登山杖:“沒錯, 我就是在和你們說常識。”

淩末在一旁掩嘴偷笑,他覺得他們這些電競少年在阿海眼裏,除了打游戲,其餘應該都和三歲小孩沒什麽區別。

該有的常識那是一個沒有。

下山的過程中, 雙夏因為腳程慢, 漸漸就落到隊伍最後,他幹脆也不著急了, 和謝一邊走邊聊了起來。

“一哥, 你說末哥帶我們來爬山,是為了讓我們提升士氣, 增加信心嗎?”

謝一走在雙夏的半個身位前,他總覺得如果有人會踏空滾下去,那個人一定是雙夏。

“不知道,但我感覺不是。”謝一回答。

“為啥?為啥不是?”雙夏往下跳了一級想要和謝一並排走,“那能是啥?”

謝一立馬瞪了他一眼。

雙夏:“......”

雙夏收起還想往下跳腿,老老實實踩在石塊上,心虛地繼續剛剛沒說完的話:“那是為啥呢......”

“不知道。”謝一說。

雙夏還想繼續聊,但是謝一的臉上已經掛出了“不想說話”的招牌,他也只能默默閉上嘴巴。

“又惹我們一哥生氣了?”淩末從最後走上來。

雙夏看到淩末,眼神裏又有了光,放慢腳步低聲告起狀來:“你說他氣性咋那麽大!”

淩末:“誰讓你在這裏還蹦蹦跳跳的,一哥沒揍你算不錯了。”

雙夏沒想到淩末竟然看到了過程,就這樣水靈靈地被揭穿,告狀失敗。

但雙夏同學不會這樣就被打敗,他想著總得有個地方能讓他找補回來吧!

並且雙夏覺得,對於自家教練的了解,他絕對比一哥那個大冰塊來的深刻。

於是雙夏信心滿滿地問淩末:“末哥,你帶我們來爬山,是為了給我們提升信心是不是!你想告訴我們,那麽難的山我們都爬完了,總決賽一定沒問題的!”

問完,他眼神中充滿著希望地看著淩末。

可淩末卻說出了和謝一一樣冰冷的話語,他搖頭道:“不是。”

雙夏:“......”

“那為啥要在總決賽前,來這裏爬山徒步呀?”雙夏問,“訓練時間都很緊張了啊。”

“你們的操作和配合都已經很好了。”淩末笑著說,“不差這兩天。”

“所以我們真的就是單純來放松的???”雙夏難以置信。

“那倒也不至於,現在畢竟實在決賽前,要放松的話比完可以好好放松。”淩末看著雙夏一個頭兩個大了,也不再和他賣關子。

“其實沒那麽覆雜,我就是想讓你們知道,成功本就是很難的一件事,所以就算輸了也沒關系。”

“啊?”雙夏不明白,剛要繼續問,謝一在前面喊他。

“雙夏。”

“啊!一哥,我在!”

“過來。”

“好嘞!”

剛剛還帶著愁容的雙夏裏面舒展眉頭,瞬間忘了還在淩末說話,開心的在謝一的註視下穩穩走了過去。

寒時從淩末身後走過來,伸手和他指尖相觸後交錯緊握。

“登上山頂的過程,就是我們一路闖進總決賽的過程。”寒時牽著淩末的手,慢慢往前走,“我們在路上錯過正解,遇到困難,甚至登頂的比別人都晚。”

淩末停住腳步,轉過身,靜靜地聽著寒時繼續說。

“但我們最終還是一起登頂了,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擋我們,對嗎?”寒時凝矚不轉地看著淩末。

淩末低頭笑笑,“嗯”了一聲說:“無論前路是否布滿荊棘,我們都將一同登頂。”

“所以即便這次輸了也沒關系?”寒時問。

“沒關系。”淩末說,“如果我們盡全力後依然是輸,那就坦然接受,然後重頭來過就行。”

“好的。”寒時先是應道,隨後又說,“但我們不會輸的,我們一定會贏。”

“好。”淩末說,“讓我們一定會贏。”

“末哥!時哥!你們快過來!”雙夏在前面大聲喊他們,“你們快來看這裏有什麽!”

在下山的主路邊上有一條小道。

謝一有些好奇,稍稍往裏走了兩步,不進去還好,一進去竟是把他都震驚到了。

原來裏面別有洞天。

在小道的盡頭有一個水潭,還有一束小瀑布垂落下來,水面平靜,靠近岸邊的地方水深很淺,並且清澈見底,是晶瑩剔透的碧綠。

在炎炎夏日走近之後,連氣溫都低了一些,讓人仿佛置身世外桃源般。

謝一打探了一下周圍,發現沒有什麽可能發生危險的因素,於是才回頭喊雙夏。

又隨著雙夏這一嗓子,走在前面的和後面的人全都聚了過去。

所有人看到眼前的景象,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。

如果說剛剛一望無垠的天空讓人心胸開豁可以釋懷一切,那此刻的山泉淺唱,不知不覺就讓人心神寧靜下來。

一開一合,既有釋放又有沈澱。

大自然的饋贈永遠是最珍貴的。

在阿海更為專業的檢查後,眾人被允許在靠近岸邊的地方踩踩水。

溪邊的石子上頓時就鞋子襪子一堆,一個兩個全都沖進了進去。

“大海我來啦!!!”
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

常新:“......哪個白癡喊得大海?”

常新對踩水沒興趣,並且他一點都不想弄濕鞋襪,所以離得遠遠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,然後就聽到了這種驚人發言。

“你說你是不是招了些只會打游戲的文盲?”常新扭頭問淩末,誰知淩末也正在脫鞋。

常新:“???”

“也不至於文盲啦哈哈,他們就是高興了。”淩末把襪子好好地塞進鞋子裏後,也往水潭裏跑去。

常新:“......”

本以為,年長幾歲多少該穩重些了。

當了教練也確實看著成熟很多,但總有那麽些零碎的時刻,能讓你看出來,他其實骨子裏還是那個十八歲的少年。

常新笑著搖搖頭,掏出手拍下了他們在水裏狂歡的視頻。

“等你們結婚的時候,我要把這視頻在大屏幕上放出來。”他沖他們喊道。

回應他的是一陣嬉鬧:“新哥!你也來呀!海水好涼啊!好舒服啊!”

“哎,腦子只開發了一條道,大家見諒。”常新對著手機進行了簡單的解說。

阿海本來只是告訴他們,下去踩踩水沒什麽問題,但他明顯是錯誤預估了他們的失控程度。

從小在城市裏長大的孩子,對於這種天然的野外環境總是充滿向往的,在山頂的時候沒法一激動就往下跳,但是在溪邊潑潑水還是可以的。

進到水裏以後像是身體裏的某個開關被打開。

起初還是選手間相互潑水,但是玩開了以後,看到真的只是在岸邊踩踩水的教練也想潑。

教練的男朋友為了保護自己的男朋友把教練擋在身後,然後就從頭濕到底。

平時看到寒時,一個兩個都和小雞見到老鷹一樣畢恭畢敬,甚至比見到淩末還要拘謹。

常新遠遠看到這些像喝完假酒一樣興奮的小年輕們,默默拉近相機鏡頭:“得把這幾張臉都拍拍清楚,等他們假酒醒了給他們看。”

寒時替淩末擋掉了大多數的水,拉著他上岸遠離了“發瘋”現場。

因為兩個女生不在,那些打水仗的人都提前把衣服和外褲丟在岸上了,反倒是寒時,他穿得是長褲,本來只打算陪淩末在淺水裏走走。

眼下全場就他一個人的衣服褲子完全濕透了,黏在身上看起來很不舒服。

來這裏就是突發奇想,他們也沒帶換洗衣服,寒時想了想後,拽住自己的衣擺,往上一扯脫了下來。

他用力擠幹了衣服裏的水,然後暫時放在一塊曬得到太陽的大石頭上。

可他身上還是濕的,頭發都在滴水。

淩末先是看著寒時楞了會兒,才回過神就要下意識脫自己的衣服,寒時看到他的動作立刻摁住了他:“哥哥做什麽?”

“我衣服是幹的,你用它擦一擦吧。”淩末作勢又要脫,卻又被寒時摁住。

“沒關系。”寒時說,“曬一會兒就幹了。”

淩末:“那也得要一會兒呢,你這樣不舒服,用我的擦一下沒事的。”

“哥哥。”寒時忽然附身在淩末耳邊說了句什麽。

淩末的臉微微泛紅,他停住了要脫衣服的動作說:“那,那我去包裏給你那點紙巾。”

寒時這才送開手說:“好的。”

六月的太陽還是有些威力的,等到他們要離開的時候,寒時的T恤已經幹得差不多了,但一直穿在身上的長褲還是濕的。

剛剛玩得“六親不認”的少年們上岸後,開關被關閉,看到他們最仰慕的時神被疑似被自己潑成了落湯雞。

一個個低著頭站成一排像犯錯的孩子,不敢吭聲。

“真沒事。”寒時說道。

聽到時神這樣說,他們才擡起頭,可擡起頭發現,這句話並不是對他們說的,又默默把頭低下。

淩末總覺得就算是大夏天穿著濕透的褲子也是要感冒的,所以拿著紙巾不斷幫寒時吸水,但用完兩包也還是不見幹。

他皺著眉頭說:“要不把褲子也脫了曬曬?”

寒時無奈地失笑道:“不用,路上走走一會兒就幹了。”

這時許小落和周楚從外面走來,看到這一步,從自己包裏拿出個塑料袋:“那個,時哥不介意的話,我這裏有一條,額,一塊額布,可以換。”

許小落手裏拿得第一眼看起來像是裙子,但其實就是一塊長方形的布,頂部有腰帶,把布在身上繞兩圈,再用帶子一系上就能當裙子穿。

許小落帶這個本來是為了防曬用的,結果走著走著忘記了,現在才想起來。

“這個好這個好。”徐賽從許小落手裏接過,想要遞給寒時,“小時把濕褲子換了吧,這個你繞兩圈就成,方便得很。”

本來看著很簡單的事情,可誰知寒時還沒開口,淩末先替他拒絕了:“不用了,他不穿。”

寒時站在淩末身後,見他毅然決然地拒絕,寒時瞇了瞇眼沒說話,他確實不想穿那個。

回程的路上,淩末拉著寒時走在有陽光的地方,寒時並不覺得冷,只是回想剛才,他覺著淩末有些奇怪,照道理他應該希望自己換上才是。

等回到山腳下的時候,大巴已經在景區門口等著了。

下了山,人就多了。

無論是考慮寒時的舒適度還是面子,阿海都覺得有輛車趕緊送他回去會比較好,而且其餘人剩下的體力應該也不足以走回營地了。

下午的時間全部是自由活動,大家想休息也行,想去參加營地的一些娛樂項目也可以。

淩末和寒時先回帳篷裏拿衣服去洗漱,等看到寒時洗漱完吹幹頭發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後,淩末的眉頭才算松開。

兩個人重新回到帳篷裏,淩末拿出水壺打算燒點熱水給寒時驅驅寒。

寒時卻一直掛在淩末身上,剛剛在外面眼神冷得二隊的小選手都不敢和他對視,此刻卻又變成一只委屈大狗。

“哥哥他們這樣欺負我,你會幫我報仇嗎?”

淩末正在倒水,側頭看了一眼背後的人,失笑道:“會的,回去就處理他們。”

“怎麽處理?”寒時問。

淩末假裝思考,頓了頓,說:“讓他們帶路林間排位。”

“光路哥不行。”寒時卻不滿意道,“讓他們一帶四。”

“好的。”淩末沒忍住笑出聲,真像哄小狗一樣,“一會兒我就和路兒發消息,這下滿意了嗎?”

寒時:“嗯。”

寒時從背後抱著淩末,淩末走到哪裏他就黏到哪裏,也不說話,就這樣跟著,又過了一會兒,他才開口道:“哥哥剛剛為什麽不讓我換褲子?”

淩末手中做著事,沒有太過思考,脫口而出道:“你不是不愛穿裙子嘛。”

淩末說完還在繼續往前走,寒時卻松開手在原地定住了。

你不是不愛穿裙子嘛。

寒時隱隱覺得不太對勁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